奥德赛 on 大山的博客

结语：故事之后

Sat, 25 Jul 2026 08:50:00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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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诗停在誓约上，但希腊人不肯让故事停在那儿。他们接着往下编，一直编到今天。

荷马胸像　Le-buste-d-homere-1911, Félix Valloton, 1911

先知那句话是怎么应的

第二十四回：最后的和解

Sat, 25 Jul 2026 08:48:00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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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卷从冥界开始。

赫尔墨斯（Hermes）拿着金杖，把那一百多个求婚者的亡魂领下去。他们"像蝙蝠一样啾啾地叫着"，跟在神后面，穿过白岩、太阳门、梦乡，来到亡魂聚居的草地上。

赫尔墨斯引着亡魂下冥界　John Flaxman Jr, 1810

阿喀琉斯（Achilles）和阿伽门农（Agamemnon）正在那里说话。看见一大群新来的贵族青年，阿伽门农问了一句：你们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，是打仗死的，还是船翻了？

答话的是求婚者安菲墨冬。他把伊萨卡（Ithaca）这二十年从头讲了一遍：一个不肯改嫁的女人，一件织了又拆的寿衣，一把没人拉得开的弓，一个装成乞丐的主人。

第二十三回：那张床

Sat, 25 Jul 2026 08:46:00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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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保姆一路笑着跑上楼去报喜：奥德修斯（Odysseus）回来了！那些人全死了！

佩涅洛佩（Penelope）的第一反应是骂她：“神把你的脑子弄坏了。“她睡了这些年来最好的一觉，被人叫起来听这种话。

老保姆说：我亲眼见的，我摸到过他腿上那道疤。

她还是不信。她下楼的时候，心里想的是另一种可能：说不定是哪位神变成他的样子来杀这些人的。

第二十二回：大厅里的屠杀

Sat, 25 Jul 2026 08:44:00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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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把扯掉身上的破衣裳，抱着弓和箭壶跳上门槛，把箭全倒在脚边，冲厅堂里喊了一句：

“这场比赛算完了。现在换一个别人没射过的靶子。”

第二十一回：那把弓

Sat, 25 Jul 2026 08:42:00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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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把弓是当年一位朋友送的，二十年一直挂在库房的柱子上，装在弓袋里。

她取下来，抱在怀里坐下，先哭了一场，然后才带着弓和一壶箭下楼。

第二十回：宴前的凶兆

Sat, 25 Jul 2026 08:40:00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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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夜，他睡在门廊上的一张牛皮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先是有几个女仆嬉笑着从他身边过去，出门去找求婚者过夜。他"心在胸膛里叫"，像一条母狗护着崽子那样朝着自己咆哮，想立刻起来把这些人都杀了。他又一次按住自己：忍着，等时候。

第十九回：伤疤

Sat, 25 Jul 2026 08:38:00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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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散了。父子两个留在空厅里，把墙上的头盔、盾牌、长矛一件件摘下来，搬进楼上的库房。

雅典娜（Athena）举着一盏看不见的灯替他们照亮，满屋的柱子和梁都亮起来。儿子小声说：怪事，墙都在发光。父亲说：别问，睡去吧——这是神在场。

然后是这部史诗里最长的一场对话：一个乞丐和这家的女主人，隔着炉火坐着谈了大半夜。

第十八回：两个乞丐

Sat, 25 Jul 2026 08:36:00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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厅堂里原来有个赖着不走的乞丐，外号伊洛斯（Irus）——因为专给求婚者跑腿传话，大家拿彩虹女神伊里斯的名字戏称他。

他看见门槛上多了个抢饭的，先来撵人：老东西，自己滚出去，别等我拖你出去。

第十七回：老狗认主

Sat, 25 Jul 2026 08:34:00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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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子先进城。母亲扑上来又哭又问，他只说了斯巴达（Sparta）那边听来的消息：父亲还活着，被困在一个女神的岛上。

那位搭船来的先知忒俄克吕墨诺斯在旁边插了一句更硬的话：我以宙斯（Zeus）的名义说，奥德修斯（Odysseus）已经在这个岛上了，他就在这里，在准备一场杀人的事。

第十六回：父子相认

Sat, 25 Jul 2026 08:32:00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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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屋门口，那几条狗又出现了——这回它们摇着尾巴一声不叫。

乞丐先反应过来，跟牧猪人说：来的是你熟人。话音未落，牧猪人手里的碗掉在地上，跑出去抱住进门的年轻人，“像父亲抱久别的独子一样”。

第十五回：儿子归来

Sat, 25 Jul 2026 08:30:00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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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头切回斯巴达（Sparta）。雅典娜（Athena）半夜到了客房，把忒勒马科斯（Telemachus）叫醒，交代三件事：该回家了；求婚者在海峡里埋伏着，你绕开走；一上岛先去找牧猪人，别直接回宫。

第二天辞行，墨涅拉俄斯（Menelaus）送的礼物是一只银的调酒缸，海伦（Helen）亲手拿出一件自己织的袍子，说：留着给你将来娶妻的时候穿。

黎明启程　John Flaxman Jr, 1810

上车之前出了个兆头：一只鹰抓着一只白鹅从右边飞过。

第十四回：牧猪人的小屋

Sat, 25 Jul 2026 08:28:00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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雅典娜（Athena）指的第一站，是山上的猪圈。

那里住着牧猪人欧迈俄斯（Eumaeus）——主人走后二十年，他自己动手垒石头、搭木栅，把十二个猪栏看得整整齐齐。全书里最忠心的人，是这个奴隶。

牧猪人欧迈俄斯　Eumajos, naczelny pasterz, Jan Styka, before 1925

一个乞丐走近院子，四条狗一齐扑上来。荷马（Homer）写得很实在：要不是牧猪人跑出来扔石头把狗赶开，“主人就要在自己的猪圈门口被自家的狗咬死”。

第十三回：睡着回到故乡

Sat, 25 Jul 2026 08:26:00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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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会散了。法伊阿基亚（Phaeacians）人给这位客人装了一船礼物——三脚鼎、铜器、织物、金子，比他当年从特洛伊（Troy）分到的战利品还多。

天黑上船。水手一起划桨，船"像四匹马拉的车"一样冲出去。他躺在铺好的被褥上，一路睡得极沉——荷马（Homer）用了一句很重的话：睡得"像死了一样"。

第十二回：塞壬的歌声与两头怪物

Sat, 25 Jul 2026 08:24:00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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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喀尔刻（Circe）的岛上，埋了埃尔佩诺尔（Elpenor），在坟上插了他那支桨。然后女巫把接下来那段航路的每一步都交代了一遍——这一卷等于是先听一遍攻略，再照着走一遍。

塞壬

先是塞壬（Sirens）。她们坐在草地上唱歌，谁听了都要靠过去，靠过去的人烂在那里，“周围一堆白骨，皮肉还挂在上面”。

值得留意的是她们唱什么。荷马（Homer）写得很清楚：她们唱的不是情歌，是**“我们什么都知道，我们知道特洛伊（Troy）城下发生的一切”**——她们诱惑的不是欲望，是好奇心。全书里最容易被好奇心害死的人，正好是他。

办法：给全体水手耳朵里塞蜂蜡；他自己一个人不塞，让人把他绑在桅杆上，并且交代——我要是挣着叫你们放，你们就再多加几道绳子。

第十一回：亡魂之地

Sat, 25 Jul 2026 08:22:00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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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一直向北，到了世界的尽头：奇美里亚人（Cimmerians）的地方，“终年不见太阳，永远是夜”。

第十回：风袋、食人巨人、女巫

Sat, 25 Jul 2026 08:20:00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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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袋

风神埃俄罗斯（Aeolus）住在一座四面铜墙的浮岛上。他款待了这批人一个月，临走送了一份别处买不到的礼物：一只牛皮袋，把所有不该吹的风都装在里面扎紧，只留下一路西风送他们回家。

九天九夜，掌舵的一直是他自己，不敢交给别人。第十天，伊萨卡（Ithaca）的海岸线已经看得见，岸上的火光都看得清了。

他实在撑不住，睡着了。

第九回：独眼巨人的山洞

Sat, 25 Jul 2026 08:18:00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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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奥德修斯（Odysseus），拉厄尔忒斯（Laertes）的儿子。我的诡计天下皆知，我的名声上达于天。我的家在伊萨卡（Ithaca）。”

从这一句起，第九到十二卷全是他自己讲的——史诗里的第一人称长篇倒叙。他要讲的，是从特洛伊（Troy）出发的十二条船，怎么一条不剩。

第八回：宴会上的眼泪

Sat, 25 Jul 2026 08:16:00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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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开会，船和五十二个水手当场就定下了。然后国王办了一场宴会，把全城的头面人物都请来，给这位无名客人饯行。

第七回：法伊阿基亚的宫殿

Sat, 25 Jul 2026 08:14:00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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雅典娜（Athena）给他罩上一层雾，让全城的人看不见他。她自己化作一个提水罐的小女孩，把他领到王宫门口。

王宫是这部史诗里少有的、纯粹用来炫的一段：门柱是青铜的，门槛是白银的，门是金的；两边站着金狗和银狗，是匠神赫法伊斯托斯（Hephaestus）打的，不会老也不会死。院子里的果园四季有果子，梨、石榴、苹果、无花果、葡萄，一年到头不断。

第六回：河边的公主

Sat, 25 Jul 2026 08:12:00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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雅典娜（Athena）趁他睡着，先去给这场相遇做了个铺垫：她进城，走到国王的女儿娜乌西卡（Nausicaa）床边，托了个梦——你的衣服该洗了；你眼看要出嫁，总得有干净衣裳。

第二天一早，公主管父亲要了一辆骡车，带上侍女和一车脏衣服，去河口洗衣服。洗完晾在卵石滩上，一群姑娘吃了点东西，就在河边打起球来。

第五回：女神的岛，七年之囚

Sat, 25 Jul 2026 08:10:00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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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卷，主角终于登场。

诸神再开一次会，赫尔墨斯（Hermes）穿上金鞋，飞过无边的海，落在俄古吉亚岛（Ogygia）上。

荷马（Homer）在这里写了几行少见的风景：山洞口烧着雪松，香气飘满全岛；四道泉水从一处涌出，各自流向一方；紫罗兰和芹菜长成一片草地；葡萄藤爬满洞口，鸟在树上叫。女神卡吕普索（Calypso）坐在里面织布唱歌。

连信使神看了都站住脚——“就是不死的神看见了，也要惊叹一番”。

第四回：斯巴达的海伦，会变形的海神

Sat, 25 Jul 2026 08:08:00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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斯巴达（Sparta）的王宫正在办喜事：墨涅拉俄斯（Menelaus）在嫁女儿赫尔弥奥涅（Hermione）。两个年轻人赶着车进城，看见满屋的铜器象牙，忒勒马科斯（Telemachus）小声跟同伴说：这地方八成宙斯（Zeus）家里也差不多吧。

主人没问他们是谁，先请上座、先端饭——荷马（Homer）世界里的规矩：客人吃饱了再问来历。

饭桌上聊到特洛伊（Troy），主人自己先难过起来，说这些年他最想念的还是奥德修斯（Odysseus），那个替大家操碎了心的人，如今生死不知。

一句话说得少年眼泪掉下来。就在这时海伦（Helen）从内室出来，看了一眼，直接说了出来：这孩子长得太像奥德修斯了，他是不是就是那个留在襁褓里的儿子？

第三回：皮洛斯的老国王

Sat, 25 Jul 2026 08:06:00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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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到皮洛斯（Pylos）时，岸上正在办大祭：九排座位，每排五百人，每排宰九头黑牛，一共八十一头，献给海神波塞冬（Poseidon）。老国王涅斯托尔（Nestor）就坐在中间。

这位老人在《伊利亚特》里已经很老了，是全军最爱讲当年的人。二十年过去，他还在。

皮洛斯的老王涅斯托尔接待客人　John Flaxman Jr, 1810

忒勒马科斯（Telemachus）不敢开口——他没见过世面，“不知道该怎么跟长辈说话”。化身门托尔（Mentor）的雅典娜（Athena）在旁边推了他一句：该说的话，神会放到你嘴里，剩下的你自己想。

第二回：伊萨卡的大会

Sat, 25 Jul 2026 08:04:00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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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一亮，忒勒马科斯（Telemachus）就派人吹号，召集伊萨卡（Ithaca）全岛的人开会。这是奥德修斯（Odysseus）走后的二十年里，伊萨卡第一次开大会。

他站起来说了三件事：我父亲不在了；这些人天天在我家吃喝，把我家吃空了；这不合规矩，你们也该管管。说到最后他把权杖往地上一摔，哭了。

第一回：众神议事，女神造访

Sat, 25 Jul 2026 08:02:00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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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篇第一句，诗人照例先求缪斯（Muses）帮忙：请给我讲那个人，那个足智多谋的人，攻破了特洛伊（Troy）的圣城之后，四处漂流的人。

此时是战争结束后的第十年。奥德修斯（Odysseus）所有的同伴都死了，他一个人被女神卡吕普索（Calypso）留在海中央的岛上，已经第七年。

奥林匹斯山上开会。波塞冬（Poseidon）正好出门去了埃塞俄比亚人那里吃供飨，雅典娜（Athena）趁这个空当向父亲宙斯（Zeus）提议：那个人该回家了。

宙斯点了头，但把一笔旧账摊开说明白：波塞冬恨他，不是无缘无故——是他弄瞎了独眼巨人波吕斐摩斯（Polyphemus）。海神不能杀他，但可以让他回不了家。

奥德赛 – 序言

Sat, 25 Jul 2026 08:00:00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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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景花絮

《奥德赛》（Odyssey）和《伊利亚特》是荷马名下的两部史诗，都是二十四卷。前一部讲十年战争里的五十一天，这一部讲十年归途里的四十来天。
主角奥德修斯（Odysseus）在《伊利亚特》里就是那个最会出主意的人：装疯躲兵役、劝住溃退的军心、夜探敌营、最后献上木马计。罗马人管他叫尤利西斯（Ulysses），所以英文世界里两个名字都在用。
全书正面写的时间其实很短。特洛伊（Troy）城陷之后他在海上漂了十年，但《奥德赛》从第十年的年尾切进去，只写最后四十来天——中间那九年的独眼巨人、女巫、冥界，是他自己在别人的宴会上当故事讲出来的。这种"从中间切进去"的写法，后世叫 in medias res。
希腊人给"英雄回家"这类故事专门有个词：nostos（νόστος），返乡。今天英文里的 nostalgia（乡愁）就是 nostos 加上 algos（痛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