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回：众神议事，女神造访

回「奥德赛」

开篇第一句，诗人照例先求缪斯（Muses）帮忙：请给我讲那个人，那个足智多谋的人，攻破了特洛伊（Troy）的圣城之后，四处漂流的人。

此时是战争结束后的第十年。奥德修斯（Odysseus）所有的同伴都死了，他一个人被女神卡吕普索（Calypso）留在海中央的岛上，已经第七年。

奥林匹斯山上开会。波塞冬（Poseidon）正好出门去了埃塞俄比亚人那里吃供飨，雅典娜（Athena）趁这个空当向父亲宙斯（Zeus）提议：那个人该回家了。

宙斯点了头，但把一笔旧账摊开说明白：波塞冬恨他，不是无缘无故——是他弄瞎了独眼巨人波吕斐摩斯（Polyphemus）。海神不能杀他，但可以让他回不了家。

会议做了两个决定：赫尔墨斯（Hermes）去卡吕普索的岛上传令放人；雅典娜自己下伊萨卡（Ithaca），去找那个二十年没见过父亲的儿子。

伊萨卡的王宫里是这样一幅景象：一百零八个求婚者天天赖在厅堂上，宰他家的猪羊，喝他家的酒，等着王后佩涅洛佩（Penelope）选一个人改嫁。谁当上新丈夫，谁就顺理成章接过这个王位。

忒勒马科斯（Telemachus）那年二十岁，坐在这群人中间，“心里想着他高贵的父亲”，想那个人要是突然回来，把这些人全赶出去该多好。他只能想。

雅典娜化作一个叫门忒斯（Mentes）的外邦客商，站在门口。忒勒马科斯是第一个看见客人的，赶紧迎出去——荷马（Homer）世界里，好人的第一个标志就是好好待客。

客人在席上给了他三句话：

• 你父亲没死，他被困在海上的一个岛上。
• 你不该再这么坐着了。明天召集全岛的人开个大会，当众把求婚者赶走。
• 然后备一条船，去皮洛斯（Pylos）问涅斯托尔（Nestor），去斯巴达（Sparta）问墨涅拉俄斯（Menelaus），打听你父亲的消息。也顺便让自己有个名声。

说完，客人化作一只鸟从窗口飞走了。忒勒马科斯这才明白刚才那是位神。

当晚厅堂上，歌手菲弥奥斯（Phemius）在唱"希腊人从特洛伊回家"的段子。佩涅洛佩从楼上下来，眼泪已经在流：换个别的唱吧，这个我听不了。

忒勒马科斯把母亲拦下了，第一次用大人的口气说话：“唱歌的人唱什么，不是他的错。"——然后加了一句：“这家里做主的是我。”

母亲愣住了，上楼去了。求婚者们也愣住了。这一夜，这个二十岁的少年长大了一点。

本系列由大山与 Claude 协作写成，取材于荷马史诗《奥德赛》；插图均为公有领域画作，来自 Wikimedia Commons，图注标注了画名、画家与年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