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回：风袋、食人巨人、女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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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袋

风神埃俄罗斯（Aeolus）住在一座四面铜墙的浮岛上。他款待了这批人一个月，临走送了一份别处买不到的礼物：一只牛皮袋，把所有不该吹的风都装在里面扎紧，只留下一路西风送他们回家。

九天九夜，掌舵的一直是他自己，不敢交给别人。第十天，伊萨卡（Ithaca）的海岸线已经看得见，岸上的火光都看得清了。

他实在撑不住，睡着了。

同伴们凑到袋子边上：这里头肯定是金子银子，他一个人独吞。绳子一解——所有的风一齐出来，把船队从家门口一路吹回风神岛。

风神在门口把他们骂走了：一个被神明这样厌弃的人，我不敢再帮。

这是全书最残忍的一次。不是怪物害的，不是神罚，是自己人在离家一步的地方，为了一点想象出来的金子，把家吹没了。

食人巨人

接下来是勒斯特律戈涅斯人（Laestrygonians）的港。那个港三面是崖，只有一道窄口——十一条船全开进去停好了，只有他自己那条谨慎地系在崖外。

派进城的人碰上国王安提法特斯（Antiphates）。国王一把抓起一个当场吃了。全城的巨人涌到崖上，往下砸石头，“像叉鱼一样"把水里的人一个个叉起来带回去吃。

港里十一条船，一条也没出来。

十二条船只剩一条。从这里到全书结束，他再没有第二条船。

女巫的岛

漂到艾埃埃岛（Aeaea）。他把人分成两队抽签，一队十二个人由欧律洛科斯（Eurylochus）带着上岸探路。

林子中间一栏石头房子，四周有狼和狮子走来走去，见人不咬，反而摇尾巴——那都是被变过形的人。屋里有女人在织布唱歌。

女主人喀尔刻（Circe）请他们进去，端上掺了药的蜜酒。他们一喝下去，她用杖一敲，十一个人变成了猪，被赶进猪圈，扔给他们橡子吃——“身子是猪，心里还明白”。

只有欧律洛科斯留在门外没进去，跑回船上报的信。

他一个人拿着剑去救人。半路上赫尔墨斯（Hermes）拦住他，给了一味草药，叫 moly（μῶλυ），黑根白花，“凡人拔不动”，并且教了他一整套办法：药酒照喝，等她举杖，你就拔剑扑上去；她求和，你别马上答应，先让她起个大誓。

后来的事就照这个剧本走了。喀尔刻发现药对他不起作用，当场认出他是谁——赫尔墨斯早就说过会有这么一个人来。

她起了誓，把猪都变回人。全船的人被请上岸，好吃好喝。

然后是一句让人怔住的话：他们在那里住了整整一年。

不是被关着，是不想走。荷马（Homer）写得很直白：一年之后，还是同伴们提醒他——“你也该想想回家了吧”。

忘忧果吃不着他，女巫的酒灌不倒他，一年的舒服日子差点留住他。这是全书对"回家"这件事最诚实的一处：最难对付的不是怪物。

他向喀尔刻辞行。她答应放人，但先摊出一个条件：你回不了家，除非先去一个地方。

“你得先下冥界，去问一个死人。”

本系列由大山与 Claude 协作写成，取材于荷马史诗《奥德赛》；插图均为公有领域画作，来自 Wikimedia Commons，图注标注了画名、画家与年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