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回：儿子归来

回「奥德赛」

镜头切回斯巴达（Sparta）。雅典娜（Athena）半夜到了客房，把忒勒马科斯（Telemachus）叫醒，交代三件事：该回家了；求婚者在海峡里埋伏着，你绕开走；一上岛先去找牧猪人，别直接回宫。

第二天辞行，墨涅拉俄斯（Menelaus）送的礼物是一只银的调酒缸，海伦（Helen）亲手拿出一件自己织的袍子，说：留着给你将来娶妻的时候穿。

上车之前出了个兆头：一只鹰抓着一只白鹅从右边飞过。

海伦当场解了：这只鹰从山里来，抓走的是家里养的鹅；奥德修斯（Odysseus）也会这样从外面回来，在自己家里动手。

——海伦解鸟卦，这是《奥德赛》里少有的一处安排。当年那个引起十年战争的女人，如今在斯巴达的院子里，替另一个家庭预告了一场屠杀。

回程路过皮洛斯（Pylos），忒勒马科斯特意让佩西斯特拉托斯把车停在城外：老人家太热情，我要是进去，他准留我三天，我耽误不起。

上船前，一个逃亡的先知忒俄克吕墨诺斯（Theoclymenus）赶到岸边求他带一程——杀了人，被仇家追。他把人收下了。这个人后面还有一句台词，很要紧。

同时，山上的小屋里，那个乞丐问了牧猪人一个私事：你怎么会当奴隶的？

于是牧猪人讲了自己的身世，这是全书里唯一一段"奴隶的自传"：

我本来是叙里埃岛上一个国王的儿子。家里有个腓尼基女奴当我的保姆。有一天来了一船腓尼基商人，那女人跟他们商量好，说我在这家做了什么亏心事、想回家；她带着我上了船，还偷了三只金杯。船走了六天，第七天上那女人自己被神射死了，尸首扔进海里。船到伊萨卡（Ithaca），我被卖给了拉厄尔忒斯（Laertes）。

“老王后把我当亲儿子养。“他说完加了一句，“我现在这日子，也没什么可抱怨的。”

一个被人贩子拐走的王子，二十年替一个可能死了的主人看猪。荷马（Homer）给足了他篇幅——这部史诗里的"高贵”，从来不是按身份发的。

天亮时，忒勒马科斯的船绕开了埋伏，在岛的另一头靠岸。他把船和礼物打发进城，自己按女神的交代，一个人往山上的猪圈走。

小屋里，父亲和儿子还差几步就要见面。而这两个人，一个不知道对方回来了，一个不知道对方就在屋里。

本系列由大山与 Claude 协作写成，取材于荷马史诗《奥德赛》；插图均为公有领域画作，来自 Wikimedia Commons，图注标注了画名、画家与年代。